裎鹿斯

苍生是美好的造物。

庆澜/我还不想走。

深夜发疯。庆单箭头。

逻辑是什么,喂猫了。

时间翻了一个转,大庆模糊的想起来,自己和昆仑一起生活了近万年。
除却那五百年,除却轮回里的间隙。
其实大庆从没离开过昆仑的身边。

从他被女娲抱离了猫窝,就一直跟昆仑在一起。
一直都在一起。

无论昆仑记得他,还是忘了他。

就算昆仑有时候是个没心肝的混蛋,他都没离开过他。
昆仑也没有真正抛弃过自己的猫。

天地苍茫,彼此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生命太过漫长。

失去恒定的落点,太容易在无尽的时光中迷失方向。
几千年的轮回啊,生死跌宕都成了歌。
和他淋过油纸伞下江南的雨,踩过战火纷乱漠北的沙。

他和昆仑踩过春秋的土壤,山外小村庄,巧遇过梦蝶的庄周。
他和昆仑走过盛唐的商队,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响得清脆。
他和昆仑看过宋朝的灯火,蛾儿雪柳,笑语盈盈,明晃晃都映在昆仑的眼睛里。
他和昆仑撑过了战火纷争,他说你别去,却拦不住心系家国的儿郎热血。
他和昆仑…

等回了沈巍。

所有人都说,沈先生对昆仑数千年不改一往情深,是感动苍天的佳话。
也许吧。

沈巍有时来找大庆喝茶,一喝就是几千年,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昆仑也不知道。

斩魂使总是疏离而淡漠的在特调处需要时出现,没人知道这尊大神为他们付出了多少岁月。
顾忌着神农的咒术,他总是匆匆而来,仓促消失。
不敢让昆仑多染一丝阴气。

他死时,斩魂使就来找大庆喝茶。

均下来近百年才面对面坐下来一次,然而时间再久,也无话可说。
一个人陪,一个人守。
间隙里,相对无言,也无需多言。

现在昆仑又是昆仑了。
再没有禁忌,遗忘,和轮回。
甚至有人相爱相伴。

他该高兴,他也确实高兴。

可是昆仑有了沈巍…更是,只当他是只猫了。

正如沈巍是鬼,生性阴戾。全靠克制。

他是只妖,命里带来的贪嗔痴。
他越来越想要赵云澜。
想到了贪念滋长成心魔,每每看向自己的主人,眼底里都抑制不住嗜血的欲望。

必须离开他。

必须要…
做一只听话的猫。

再这样朝夕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让这些发生。
他是一只…猫啊。

猫就应该蹭蹭主人,撸两下吃条鱼就满足。

“你和沈教授…”

“嗯,我和沈巍琴瑟和鸣,夫唱妇随。”
赵云澜坐在阳台上,太阳晒的正舒服,肩上搭着沈巍亲手披的外套。
他随手翻了一页书,抬头去看自己的猫。

“你怎么了?”

大庆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仿佛无声的用眼神在说,你个没心肝的混蛋。

“我想出去个几百年。”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庆蹲在他旁边叹了几次气。

赵云澜放下书,微微一挑眉。
“死猫别闹啊,离家出走三个小时意思一下就行了。”

然后他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几百年?不是,你想出去玩玩去个几天半个月还不够吗?”

“我从来没真正离开过你。不是在你身边,就是在找你的路上。”昆仑对自己的猫的确不错,大庆的元神被他养回了七七八八,一副少年的模样蹲在他身边。
于是赵云澜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双水汪汪的,深暗的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眼睛。

大庆是只猫,一直以来都太容易满足了。
容易满足到昆仑也觉得,抱在腿上哄着睡一觉,喂两条金黄酥脆的小鱼干,大庆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烦恼。

“你还是可以继续和我在一起…我们,上万年不都这么过来的。”
赵云澜还想说什么,但心里也知道拦不住了。

“行,你去,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想家了就赶紧回来,反正就是…赶紧回来。”

“好。”

一只猫没有什么行李,赵云澜强行给他塞了一个手机来保持联系,那个崭新的大屏幕智能机出门就进了可回收分类的垃圾桶。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走。”
两手空空的少年望着特调处,站在夕阳染红的街道里。

我还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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