裎鹿斯

苍生是美好的造物。

轮回与昆仑/魂兮

@谢冥 哥。

上午跟你说想写昆仑视角下的轮回,
结果也就抓到了个片段。

晨昏梦醒,他从床上坐起。是惊醒的。
“云澜,怎么了?”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几乎渗进了灵魂里。

“我…没事,没事,就做了个梦。”
他定了定神,想起来了,噢对,这都2018年了,我是赵云澜。

“你最近总做梦,昆仑…”
还是那个声音,随着这一声昆仑,生出了恍如隔世的飘忽之感。
“昆仑…”

昆仑…

谁,谁喊过我昆仑,谁…你是谁。
他坐在床上,懊恼的攥紧了发根,却依然抓不住那一丝丝在梦中恍然浮现,又藏匿进潜意识深处的东西,是什么,是谁,谁?

“云澜,赵云澜。”肩上传来紧握的触感,这是他才发现泪水模糊了双眼,可这悲伤从何而来…

“噢,小巍啊…没事,我就是,做了个梦。”
重燃镇魂灯,回归上古四圣昆仑之位,转眼已经五年了。他从床上下来,赤裸的双脚就这么踩在地板上,触感很软。

从发现他喜欢赤脚下床,沈巍就将周围都换上了软和温暖的地毯,宠溺的温床,深夜的欢爱场。

他笑了,这个房子里他与沈巍的日日夜夜,想起来全都是溺进心里的甜。
沈巍啊,沈巍。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你梦到了什么。”
早饭依旧是好的惊为天人的手艺,这几年真真是被养娇了性子,喂刁了嘴。
他往嘴里塞了一口粥,含含糊糊的开始回应。

“没什么,就,以前的事呗,掉轮回里头那点意识碎片自己找回来了,就成了梦。”
破碎的前尘往事,模糊混沌的拼图。
一声令人酥进骨子里的,昆仑

昆仑
谁叫过我昆仑。

沈巍终究去讲课了,倒不是还有必要伪装,而是活着总要找点事情消磨无尽年岁。
如今他们能以天上地下再无第二对的上古神祗之尊相守到永恒的尽头,过得平常点,反而意外的变得重要。

他给自己另外套了件灰色羊绒的针织开衫,沈巍给他穿了厚厚的地板袜,就更懒得穿拖鞋了,初秋凉了点,风里有股子冷香,顺着厨房敞开的窗透进来。
他去洗碗,顺便哼着一首辨不出时代的悠扬曲调,唱的或许是盛世中的软香与铁火兵戈里的消亡。

谁,叫过我昆仑?

女娲抱来奶猫的时候,叫他昆仑。

八卦定于天地时,伏羲喊他去看,叫他昆仑。

神农拿了他的魂火,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是远袤深邃的烟火山川。

那一声软软糯糯的昆仑,来自谁?

想不起来了,神农洗透了他元神里所有的记忆与仙格,投掷于天地虚无。
轮回的轴一转就几千年悠忽忽的过,沈巍触动天地,以镇魂灯火为媒,鬼王得其魂,混沌鬼族得入轮回,而昆仑,得以复得虚无之地属于他的东西。

这天地之间,有的不止青山绿水,人妖鬼怪,还有神和虚无。
什么是虚无…虚无里,有什么?

疼。
意识深处本来知道的东西被撕扯着,拉上水面。

虚无…

这天地间万事万物真实不虚,
从未有过虚无。

何曾有过虚无。

神农老儿,你到底跟我打了一个什么哑谜?
你说的虚无,究竟是什么?

手指上还沾着水,有洗涤剂的生姜和过滤过的清水味。
气息是虚的,气味是虚的。
对它们的感知…是实还是虚?

记忆是实还是虚

生命是实还是虚

我呢?

我是实还是虚?

数千年前神农在轮回盘前模糊衰老的脸,还有那句含糊不明的,你的…暂存于虚无。

手中一滑,洗了一半的碗脱了手,在清脆的声响里破碎。
他叹息着,低身去捡碎瓷片,割破了手。

鲜红的血,绿釉的瓷。
很熟悉,哪里熟悉?

片刻里,伤口自愈。
他还在看着。地上那一抹鲜红与薄绿。

他从梦中惊醒。

“云澜,你梦到什么了。”
惊呼还压在口齿之中,身体已被温暖紧紧环住。沈巍。
熟悉的温度,朝思暮想的暗香,我的小巍。

“轮回小事,这几年慢慢想起来不少几千年里头的琐碎,刚刚梦到有人杀我。”
窗帘敞了一丝小小的缝,刚好够月光染软心上人长睫与温柔眉眼。
“没事,睡吧。”

他将自己埋在枕边人的怀抱里,叹息着
“小巍啊…你睡前折腾的有点过分了啊。”

沈巍不说话了,他不看也知道,月光下的沈巍一定连耳根都是红的。
老夫老妻了…真是。

他笑,立刻又笑不出来了。

老夫老妻了,真是。
同一句话,轮回里究竟说过多少次?

生死簿前判官说过,镇魂令主古往今来都是妙人,纵横江湖朝堂翻起天下惊浪都是寻常事,也曾金榜提名看长安繁花,也曾打马踏碎江南灯火,兵锋指漠北。

他起身去找大庆。
“我死时,除了你还有谁为我哭么。”

这是句废话,他死,大庆是不哭的。
一入轮回深似海,那是一场全新的战斗,他的猫从没时间和余地伤春悲秋。
他要寻他,护他,守他一世,再一世。

墙根下懒洋洋的黑猫愣了,然后别过了头。
“妻儿子女,寻常人类。”

八个字,点透了整个轮回。


他揣着点零钱上街买菜,一个个凡人如流水,千万张具象的脸融汇成生命的江河湖海。
他漠然的看着,瞬息之间置换了眼中所见。

他看过这一条街上千百年,来来去去的灵魂里,曾有人与他相知。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他看见人族的少女,看见她身后轮回里千百张脸。
在她众多的面相里,也有他的故知。

世事如尘雾,转瞬消散。



赵云澜站在清晨的龙城街头,瞬息之间参透了万年岁月。

他怅然,而后微笑。

沈巍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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